林戚越

年十有七,见过高山。
嗜爱色相癫迷,渴慕性灵相契。

我真的好喜欢石榴哇。

丰饶的籽实和细琐的殷红,绮罗纷错,晶致光耀,像一本繁冗的无字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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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记二三

8.27

连夜都是雨,不甘心这便秋了。


9.6

秋天的风真好啊,像是孱了海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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卖字的和卖梦的

在我把世间人、人间世无一例外地标签化的年纪,我也把写作者同样泾渭分明地划分为“卖字的人”和“卖梦的人”。我总是固执地认为,两者清浊之别,只判几微;仙凡之隔,遂分霄壤。

其实就是:就算你能吃得了文字这碗饭,可未必干得了这坛酒。

我呢?唔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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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不是巧言令色,艺术也不成罪过

对于林奕含在访谈视频中提到的——“艺术是不是从来就是巧言令色”这一问题,两年前的我作如是言——

本来艺术这个概念在某种程度上就决定了其小众性,它不需任何妥协,想一览其美的人得自己去攀那门槛。

举凡迎合市场的东西,经商业化的包装呈现之后,自然有其受众,双方皆大欢喜,然决计亵渎不了艺术。

关于美的技巧性,不乏卖字的人反复渲染与强调,读者会觉得美,不过是陷入了奇技淫巧的所谓“意境”,皮囊极好,就算剥下被各种披挂,能蒙蔽普众,也能蒙蔽剽窃者——不单指抄袭,还包括借以意象欺己欺人自我陶醉的人,他们真的懂美吗,他们迷恋的不过是偷换概念之后的“美”。

是以,关于“美的剽窃”,毋庸置疑需要维权。

所谓艺术,从不需要巧言令色,却能给予人最原始的感官震撼,有人能窃取皮相,偷不来风骨;更有照搬者,用自己的强盗逻辑大肆宣扬,甚至有读者觉得没什么大不了,归根究底,美不可复制,艺术不可强夺;我们应该尊重的每一份艺术是它的溯源与核心,却常常在高速传播中污了颜色,浊眼辨不出两样,这才是真正的悲哀所在。


谨以惕励自省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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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日记

长久以来,我活在对已知的外界和未知的自我的恓惶之中,只吝于给自己一寸仅供容身之所,除了我混沌的迷梦和一些诡谲的色彩,任谁也住不进来。我从不敢对任何人事抱以任何情感,可我还是侥幸拥有了为数不多的几个“同类”,尽管如此,我和他们之间也仅能维持如履薄冰、吹弹可破的信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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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得看《末代皇帝》,阴戚的画布,恢黄的设色,这正是传奇的背景,陈汤里浮着老鼋,病榻上的慈禧俨然一老妪,面白唇殷,口塞黑珠;后妃宫人宛如傀儡戏,还有婉容嚼花,芳子舐趾……简直满足了今人对那段阴鸷冶丽的宫闱秘史的全部臆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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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香丸

“香可冷得,天下一切无不可冷者。”

“待人接物,不亲不疏,不远不近,可厌之人未见冷淡之态,形诸声色;可喜之人亦未见醴密之情,形诸声色。”

蘅芜君啊蘅芜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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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三岁写的小说

  • 雪莉是一个女人,一个有着鸽灰头发、祖母绿眼睛,以及如处子般酡红脸颊的女人——或许还可以更长一点儿,是一个穿铁锈红旧夹克、孔雀蓝底印花长裙、趿着松糕底凉鞋、脚趾甲染成冻带鱼般亮银色的、神采奕奕长相年轻、喜欢莫奈和马蒂斯的女人。然而年龄和背景成谜。

请原谅我不由自主地赘述,没办法,我天生对“色彩”这种东西失去一切免疫力,会像某种献祭灯火的鳞翅类科目昆虫一样自杀式地深深沉湎。我爱它们那热带雨林般鲜艳而光怪陆离的画面感。

……

  • 她会用大量廉价的乙烯颜料把自家的墙壁刷成黑色,混上青金和钴蓝,调匀后的黑色除却它本身的浓醇,更多了一层轻盈飘渺,像没有月光的荷花池。

……

  • 我至今仍是一具没有名字的躯壳,好比灵肉相离的一双恋人,一个消逝了,另一个也要郁郁而终。


……


那时候我十三岁。

你看,我这堆砌的死症,其来有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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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我是另一种傲慢

标榜不被理解而拒绝共鸣,是一种傲慢。

而我是另一种程度的傲慢。

我无罪,怀璧其罪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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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了一半的画儿,铅笔磨钝啦,去倒卷笔刀的刨木屑花时乍然想到——为啥这里头就不能埋着一只蹬着轮儿的小仓鼠呐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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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正犯迷糊,朋友发过来这张图,我一骨碌坐起,打一个激灵,瞪大眼——

窗户上嵌着的——这是啥?这么可爱的嘛?

乱猜一气:形状诡谲的云啦,胖胖的小飞机啦,外星小孩子偷偷开过来的飞艇啦……

上帝手笔。

就这样,一下午心情莫名大好。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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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长歌行  李泌

天覆吾,地载吾,天地生吾有意无。

不然绝粒升天衢, 不然鸣珂游帝都。

焉能不贵复不去,空作昂藏一丈夫。 

一丈夫兮一丈夫,千生气志是良图。

请君看取百年事, 业就扁舟泛五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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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得像女孩子的初潮

正在读的一个故事,结尾这样写道:时隔多年我还记得那条红裙子,红得像女孩子的初潮。

这简直是我见过最楚楚的譬喻了,水洗一般鲜明磊落、纤毫毕现。我好喜欢这样的收稍。

大致是这样的一个故事——一个女孩子和她妈妈,因为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美丽,为世所不容,受尽欺轧与折辱。听上去有点滥俗是不是,欸怪我表述了,其实也不尽这般。

有一个情节,女孩子的妈妈走在街上,遭到整条街的女人的围殴追打,最后嘴角挂血地、踉跄着脱身,从此再没有出现过。

随即想到西西里的美丽传说了。无论哪个时代,人类对待不入世的美的粗暴总是如出一辙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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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我不曾期许过未来

亲爱的姊姊:

我很想你。

两年前好像自嘲过一句:我已经好久没写出过什么像样的东西了。那时候讲这种话,多少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自矜。现在居然真的一语成谶了。

之前我有过无数次动笔给你写点什么的冲动,可是不满千言就中途腰斩了。艰难啊。

你知道嘛,我正在努力营造沉稳的笔调,以证明我不是小时候那个满脑袋奇突念头又语无伦次的家伙。

上次说到,我好像,被体制化了,是吧。

说来体制一词,还不是你教我的。你说——我不会死在体制里。

我有多羡慕你每次都可以肆无忌惮地宣讲——我不想、我不会、我不要……诸如此类。

我不想找他了,我不会再找他了。

我不想一辈子待在这里,不,是我不会一辈子待在这里。

……

我也不想毕业啊姊姊,可是不管想不想、要不要,它已经是不可逆的既定事实了,这跟小时候我跟阿姨讲:我不想吃起司蛋糕、我不想要之之的玩具——性质是不一样的。不是所谓小孩子违心的谦逊。

早慧如你,如果捱到高中毕业,会不会比此刻的我更超然一些?不过我可以确信无疑的是,你一定会比我更懂我自己。

同样是被体制化,我现在的境况,恐怕不会比老布好太多。

大考结束近一星期,我还没走出来,我知道我是在逃避,其实比还未尘埃落定的成绩更令我恐惧的,是那个我不曾期许过的未来。

姊姊,你也说过不想死在体制里,可你我都生于斯,与你不同,我是适应它的,或者说,被周围人塑成了该有的形状。多年前(其实并没有过去很久,以我目前的人生为计,却差不多是一段漫长的时间)的一个朋友有一个比喻,形容我是水,在什么容器里就安放成什么模样。

破碎再多次、污损再多次,我都能自愈,以及自净。真好。希望我真正拥有那样坚韧的力量。

为什么说走不出来这样丧的话——你知道我有多久没有看书,我是说博尔赫斯、普鲁斯特、萨冈、伍尔芙……原来写作和鉴赏能力真的会肉眼可计地退化,这么多年来我只做一件事,手握荧光笔,精准地聚焦参考书上的重点,一行行眩目的段落仿佛夕阳涂地。记各种作文素材,写轰轰烈烈的排比,麻木于老师例行其事的夸奖。活成一个主旋律的笔杆子,看到主旋律命题的作文胃酸上涌到作呕。读到的每一字都想着如何变现。以至现在没有办法再正常地看书,哪怕是八卦杂志和本地报纸。

要知道我之前一直笃信的是:读书就应该闲心随意,这样才能逢到有趣又刻骨的思想。而我几乎成了我最厌弃的那种人,读书变成了纯粹的功利,过眼的字句都是考场作文,是利己主义,但算不得精致。

现在最怕的一句奉承话就是读书多,天晓得水分榨干之后我还余什么。

对阅读和书籍失却了的那份虔诚,是我此刻躁郁不安的报应。

还回的去吗,我,回去做那个只会用三色笔标画重点的优等生,回去写“大风泱泱、大潮滂滂”的应试作文……

如果我不曾期许过未来,可不可以把过去,还给我?

再回姊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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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问

多年前(其实并没有过去很久,以我目前的人生为计,却差不多是一段漫长的时间)的一个朋友有一个比喻,形容我是水。

 
 

在什么容器里,就安放成什么模样。

 
 

破碎再多次、污损再多次,我都能自愈,以及自净。

 
 

真好。希望我能真正拥有那样坚韧的力量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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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亡又何尝不是一种抗争?

亲爱的姊姊:

见信如晤。

要沦陷多少次,我才不至一次又一次,重蹈你覆辙?

我想告诉你我毕业了,啊,上一秒还在象牙塔,我还是忍不住要慨叹,一次又一次:怎么会有比学生更快乐的职业呢?不必说那些少年时就已灼灼生辉的人儿,平凡如你我,就连在追逐成绩和排名的浮浮沉沉之中,也充斥着庸碌的满足。

我是如此珍视,我年少的尾巴。

我很怪欸,同龄人都在狂欢,带着压抑已久的宣泄,这个时候我突然意识到——原来我也是有青春可以挥霍的人呐,可惜只余一身暮气,未朽先衰。

我想把时钟回拨,回到三年前,我跟大人这样讲他们都以为我是学傻了,换作以前我说我喜欢上学,得到的总是赞许的回答——这样的孩子谁不想来一打呢?

我真的,挺喜欢上学的。有点好笑是不是。

我这样说不意味着我喜欢按部就班地听课、刷题、考试,虽然实际上我做得都挺好,事实上,在长达十二年的学生生涯里,我可以说很称职,迄今为止我收到的所有与“优秀”挂钩的正面评价,也无一不是拜其所赐。

但十二年的职业生涯亦让我愈加清醒地懂得,倘若不是我真正感兴趣的领域,就算涉足,往往也走不长远。

成绩和升学的利诱,尚不足以令我剖心付命、为我不喜欢的事物挥掷光阴。

我想要回到教室,有剥落的墙皮,桌椅拖地的刺拉声,还有粉笔灰簌簌飘舞的样子。是啦,我就是很怪,我关于青春最动人的回忆跟他们年少时憧憬的某个异性无关,我留恋的,无非是这样的微芥。你知道的,我的敏感更甚于你当年。

还记得《肖申克的救赎》嘛,那个最让我心疼的老布,入狱几十年,一朝骤然获释,重见天日的一瞬间,眼神竟然像个无措的孩子。

我可能和他一样,都被体制化了。

你不一样的姊姊,你的勇敢一如安迪,你是那个用一柄六英尺的鹤嘴锤凿出生天的勇士。即使现在,你也在用不一样的方式来抗争。

他们说“死亡不是难事,爱才是”,妄图灌输普世的价值观,以所谓的正能量来粉饰这个世界上另一群人的黑洞,又何尝不是一种傲慢?

所以某种程度上说,死亡又何尝不是一种抗争?

我是故意的,每一次都诱你把话题拉到死亡,毕竟除了你,我再找不到可以对坐洽谈之人。

突然不知道怎么接下句。就此搁笔了姊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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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天晴了,就出去走走吧。

总有那么几个人出门是带着太阳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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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欲望强烈的人好美啊,这种无转移的力量所迸射出来的痛苦和幸福绞缠在一起,实在耀眼。但我因为没有野心,也就相应地没有这方面的痛苦。欲望强烈的大家都非常好看,我是废物,一面快乐地平庸着一面惶惑,失掉了做雪亮珠子的资格。”

——夏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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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家”的羁绊——是枝裕和《小偷家族》

家。

家人。

分明——是羁绊啊。

什么是羁绊呢?是选择的同时被选择,需要的同时被需要。


是枝裕和是我最欣赏的日本导演之一,可最终吸引我去看《小偷家族》的,其实是关于我最偏爱的——“家”的意象。


我对“家”最深刻的一个概念来自于我少年时代挚爱的一本小说——

逼仄的楼梯道兼杂物间,门上贴着年代久远已褪去鲜红的福字, 霉干菜颜色的沙发和印着花朵图案的旧窗帘,半面墙都是孩子从小到大的涂鸦。下班回来的爸爸总能带回甜美的绿豆汤——虽廉价,亦弥足珍贵。


那个“家”不光鲜,甚至有点腌臜,却说不出的温存与宁馨。


那时我记住了迄今为止珍藏心底的最生动的一个譬喻——家里亮着的那盏灯,是夜归人叫得出名字的唯一星座。


就像我最喜欢的一版中文海报,浮世绘的画面,撷取了电影镜头里“一家人”在海边玩耍的一帧图,以“伞”为主体,隐隐昭示着跨越血缘的聚和散,相拥和背离。

就在那一幕,“奶奶”用口型无声地对大家说了——谢谢你们。

饰演祖母初枝的树木希林是位超棒的老奶奶!犹记得她在一则广告里的傲人台词:“脱下年龄,穿上冒险,我,就是我。”也是她嘟囔过:“演得那么感人干什么,最后还不是要被删掉”。可是导演虽然狠心删了许多镜头,却独独留下了在海边的那一帧。


而我对“血缘之外的羁绊”的深信,来自于五年前的一段寄居经历。

彼时我刚刚小升初,家离学校挺远,为上学方便,被父母托付给一户人家照顾。说是人家,其实不过是一位独居的老人。连亲戚都算不上。

老人家人不坏,可是性格犟脾气爆,交情寥寥。我又秉性乖戾,实在算不得讨人喜欢的小孩。一老一小的遂很长一段时间内互相看不顺眼。


起初的委屈和苦楚还挺多——在饭桌上决计不敢挑食,憋着一肚子闷瞀的怨气去搛大白菜,“像在嚼一团嚼不烂的纸”,对座的老人早已满脸黑线欲揍人状。晚上赶作业时,隔门听了好一会儿电视,总忍不住搬张小板凳涎着脸凑过去一块儿看。老爷子爱看的就一曲艺——我可不爱听戏。咿咿呀呀地磨蹭了半天,他总算肯做出妥协——陪我一起看《动物世界》。


没几年又悟得了戏曲的妙处,总想起曾经老爷子跟我念叨过的《锁麟囊》的春秋亭、《牡丹亭》的江儿水,他平日里最爱哼上一段《定军山》,现在我每回听这一出都想哭。


老爷子走那会儿我正在忙着一场重要的考试,家里人瞒着,我没见着他最后一面。

我不知道他何时生的病,更没想到他会死。

恍惚记得他还好好儿的时候,给我煮汤圆,不知怎的竟睡着了,最后捞上来的全是散的,皮是皮馅是馅儿。


记得电影里有一幕,警察问安藤樱饰演的“妈妈”信代:平时两个孩子怎么称呼你呢?

信代偏过头,一面笑,同时泪水涌出:是啊,怎么称呼的呢。

想起我平日里叫他,总不忘捎带上姓,一声矜贵的“爷爷”竟死活唤不出。

信代对警察说,不是生下孩子就能成为母亲。

就像小女孩友里选择了那一家人,选择了她作为“妈妈”。

我自小没有祖父母,老爷子于我又何尝不是如“爷爷”般的存在?


好几年了,都没敢回“爷爷”的家看一眼。

后来那房子又卖了出去,阳台上的花花草草瓶瓶罐罐旧报纸旧书刊都不在了,远远望去,从前那个“家”的痕迹,也在逐渐消弭。

也许气味才是储存记忆的最佳容器,我还能透过嗅觉看到厨房里炒得火爆的朝天椒,砧板上搁着的半爿蒜,木制的餐桌上永远沾满了油渍,还有老人用的药皂和染发剂,衣橱里的樟脑和风油精味儿,阳台上斑驳的葱韭和茶几上供着的水仙……


就像电影里一家人的庇护之所,简陋,逼仄,潮湿,隔屏仿佛能嗅得出雨腥和霉味。

可是不要紧,他们打着地铺,互相依偎。与家人决裂的少女亚纪钻进没有血缘的祖母的被窝,抵足而眠。

—“你今天有不开心的事啊。”

—“奶奶怎么知道?”

—“因为今天,你的脚很凉喔。”


电影中对于“家”贯穿全片的诠释,大抵就是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了。

那是我最喜欢的镜头——油炸的可乐饼,咖喱味的泡面(据说剧照尝试了几十种不同牌子的方便面,就是为了让演员演出“真的很好吃”的效果),还有“奶奶”给小女孩夹的她最爱吃的面筋。听着他们吸溜吸溜吃面条的声音,竟有奇异的饱足感。


他们如蛆虫般卑微地活着,除了爱,别无所有。

什么是羁绊呢?是选择的同时被选择,需要的同时被需要。


家里人后来告诉我,他弥留之际还絮絮念叨起我——嘱咐我不要挑食,不要贪玩,好好学习,诸如此类。

他还有儿孙。可我,便再没有爷爷了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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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歌一二

诗歌为个体提供了自我对话的栖息之所,让人们得以跳出庸常,明白生活不只有眼前的苟且。对作者而言,诗是“瞬间幸福的记录”“强烈感情的自然迸发”,散发着“成熟的理性”;对读者而言,“诗如禅机,在于参悟”,而“有灵魂的人可以在诗中找到知己”,形成新的自我。

(刷文综题的间隙,忍不住摘上一段材料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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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终人未散

国风侠:“我们的选手这么年轻,需要在这个舞台上把国风用歌舞的方式来演绎出来,去尽量贴近那个语境,谈何容易。实际上我们更加珍视他们的才艺,他们的积累,以及他们对文化经典亲近的姿态。我们愿意给他们留下空间,那是种子生发一切未来。”

少年因国风而美,国风因少年而新。

曲终人未散,传奇未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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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物静默如谜

你或许有机会结识我,

但你永远无法彻底了解我。

你面对的是我的外表,

我的内在背离你。

——辛波斯卡《万物静默如谜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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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春既至,福安长乐

年味搁我这儿,是一大海碗里垒成福禄寿喜的扣肉,是大雪天叫卖的糖葫芦娇人喜兴的红,是小娃娃穿戴的虎头帽和兔兔鞋……是鞭炮炸落一地,长街一径扫去的细琐寥落。
新春既至,福安长乐。
诚祝大家:在新的一年里不单物质丰殷,更能性灵充盈。
要继续希冀,继续攫取,继续用力——去爱。
浮世扰扰攘攘,既认了命,遂一头栽进去可劲儿撒欢吧(=^▽^=)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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列表各位新年好呀

致列表各位关注我的小可爱们(♡˙︶˙♡)——大家新年好呀!

这一年来依旧没写出什么像样的东西(・_・;)。

回过头来看,所有的文字,或隐或彰地烙上了少年人的偏执,思想上又往往着力于轻,却锋芒太甚。

可是可是,每当我竭力想挣开一直翳蔽眼前的那一层茧,想一把扯去在心头雕镂了许久的缠枝乱叶,想要擦亮自己,想要变得轻盈,想要更无畏地去表达,想要摈弃各种矛盾如我的修辞……

是的,矛盾如我,其实也不过是个最最乖巧温驯的孩子,从不忤逆,从不越位,被大人要求一丝不苟到每一天的袖套都要规整精致。我在看那些——真正写给孩子的——小说时,看到一个总考第一的孩子,每次大考都会紧张到胃痉挛,如果预计这次要考砸,就索性不写名字交卷。

感同身受啊真的。不是躲避不是懦弱不是不敢承认,也不是一句简单的“压力大”就可勉强搪塞过去的。弦绷得太紧,每走一步都是在负隅前行,有时候少年人的心理崩裂就在须臾之间。

但我知道,在学生时代拥有分数和排名当砝码,其实是莫大幸事,无论以何种角度去衡量,都是。

忘了说,我,今年高三,在某个高考大省,即将面对的是全国一卷,非省重点高中,文科非重点班。成绩?

分科前的那一段时间,脑子混沌到仿佛未开化,上课瞌睡,以及高中时期的历史最低分,都在那个学期。

后来分到平行班,后来。

迄今为止分班后的每一次大考,只有一次我不是全班第一。

那是我在曾经最浑噩与不堪的时候,唯一的骄傲。

但我羞于被问成绩,之前有提过的,我数学不好,每每被人惊异于偏科之严重,这也间接加重了我的敏感与自卑。

单科成绩带来的压抑一直到高三才得以好转。对此总结如下——

对于弱势学科,可以自认蠢钝,可以不够偏爱,可以总是不开窍,可就是不能懒(不管是战术上还是心理上)!

刚刚过去的一年的最后一个月考,我等来了高中生涯第一个年级第一。

这是在重点班与平行班的升学率的悬殊对比中,我为我自己掀开的第一缕夹缝里的曙光。

很快又是一模,时间真的不多。

一路走来,我骄傲我终于可以为他人带来骄傲,想到思琪在日记里写的,“妈妈在煲电话粥,粥里的料满满是我的奖状”。(这里的引用其实不合时宜,但偏偏就想起了这个)

今儿个是大年初一——我是一个一面向往安静一面又极喜欢热闹的人,从骨子里热爱各种人间烟火的节日。

年味搁我这儿,是一大海碗里垒成福禄寿喜的扣肉,是大雪天叫卖的糖葫芦娇人喜兴的红,是小娃娃穿戴的虎头帽和兔兔鞋……是鞭炮炸落一地,长街一径扫去的细琐寥落。

浮世扰扰攘攘,既认了命,遂一头栽进去可劲儿撒欢,真好。

诚祝大家:在新的一年里不单物质丰殷,更能性灵充盈!

要继续希冀,继续攫取,继续用力——去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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普鲁斯特问卷(新年初,十六岁末)

1.你认为最完美的快乐是怎样的?

日复一日,平淡而温存,既无大悲大喜,也无浮沉涨落。庸碌多伴随幸福,所以我不追求快乐。

2.你最希望拥有哪种才华?

数学天赋。

除了数学,从小到大还真的极少在学业上遭遇如此深切的挫败感。

3.你最恐惧的是什么?

失去健康,包括生理机制和心理机制。

4.你目前的心境怎样?

悟已往之不谏,知来者之可追。

5.还在世的人中你最钦佩的是谁?

我钦佩的人都早已长眠地底。要想永远崇拜活着的人太难——很容易把一个谁谁抬上圣坛,很快又在心底隳灭。只要是活人,你我都难免各种卑劣的品质。

6.你认为自己最伟大的成就是什么?

塑造自我。

7.你自己的哪个特点让你最觉得痛恨?

矛盾。虚伪。贪婪。善变。

 幻想。疑惑。简单。欺骗。

 好强。无奈。孤独。脆弱。 

忍让。气忿。复杂。讨厌。 

……

可是剔除任一个,都构不成一个独立的我。

8.你最喜欢的旅行是哪一次?

心有天游,不拘远行。

9.你最痛恨别人的什么特点?

对他人的宽容到了极点。都强调了是“别人”,好坏优劣又与自己何干?

10.你最珍惜的财产是什么?

我的骄傲。除了我自己,谁也不能摧毁它。

‌11.你最奢侈的是什么?

‌正值少年。身处象牙塔。

‌12.你认为程度最浅的痛苦是什么?

‌对这个问题表示质疑,痛苦就是痛苦,任何人都没有资格为其划分等级。

‌13.你认为哪种美德是被过高的评估的?

‌中庸之道。

大抵年轻,难究其深义。

‌14.你最喜欢的职业是什么?

手艺匠人。

‌15.你对自己的外表哪一点不满意?

‌它难与野心与才干挂钩,更是与我自以为是的震慑力和强大气场绝缘。

‌16.你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?

‌荒废时间。而这仍将继续。

‌17.还在世的人中你最鄙视的是谁?

‌我本人。想到纪伯伦那首《我曾七次鄙视过我的灵魂》。

‌18.你最喜欢男性身上的什么品质?

‌我欣赏的头脑往往是雌雄同体的。

‌19.你使用过的最多的单词或者是词语是什么?

‌色彩鲜明、极具画面感的辞藻。其实就是堆砌。

‌20.你最喜欢女性身上的什么品质?

‌爱。勇。痴。

‌21.你最伤痛的事是什么?

‌不止一次地由于自己的偏执失去身边人。

‌22.你最看重朋友的什么特点?

信任。因为几乎无一例外都是他们主动走近,我愿意接纳并珍视每一份对我的信任。

‌23.你这一生中最爱的人或东西是什么?

如果有的话,大概我在人世间会多一些羁绊吧。

‌24.你希望以什么样的方式死去?

‌一度疯狂地迷恋过“猝死”,可是现在不。我找到了自己的责任和义务,而这约束我不得随意离去。

‌25.何时何地让你感觉到最快乐?

无人打扰的罅隙,窝在我自己的壳里。

‌26.如果你可以改变你的家庭一件事,那会是什么?

我不后悔降生在我的原生家庭。真的。无论它给予我的品质是好是坏,它始终是我唯一的退路。

如果可以,最想改变经济上的窘境,虽然我童年时代的物质并不算匮乏。

‌27.如果你能选择的话,你希望让什么重现?

‌过去都是假的,逝者已逝,追无可追。必须连一丝丝绮想的念头都不许有,才能无悔当下。

‌28.你的座右铭是什么?

‌没有这玩意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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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朔 我的千岁寒

我再见你,记住,不是青苔,也不是蘑菇,是一片橘子色。五百蜡烛点亮香蕉船,银杏树下躲柿子雨,深秋雨后收割麦田,迎着晚霞采摘向日葵,你想要一只铜哨子,结果得到满河金被子。


我在西樵山,看了五千五百次日出,无端难过了五千五百次,破晓醒来心坎处处哀伤,日暮山中归来浑然以忘,不知阳光有快车,长空有手势,白云在绘山,白云在绘路,白云在绘山川万物,顽石有忆,苍苔有想,游鱼无非前儿女,飞鸟尽是旧情人,春风吹开万年历,秋雨降下千秋寒,闪电暴露前朝事,雷鸣都是旧消息,远星参商古渡口,新酒从来不新鲜,地平线上生面孔,地球一轮新组合,浑天疯转终不转,沧海狂蒸到底干,从流窜到淌,到翠微,三十六亿五千万次日落走一趟,不是什么都没见过,而是什么都见过,什么都失去了――明白了,但是一扭脸,忘了。蓝天有指示,蓝天画得很清楚,但是一低头,只顾哭,哭得肝疼,哭谁,不曾记得。


——王朔 我的千岁寒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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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能力爱而运气不好,尽可收拾残局、善处并安于孤独:孤独中可以成就自我。而缺乏这种能力,即使与人相爱了,也是匮乏性的“虚假和谐或病态繁荣”。不定还会引火烧身。 ——来自@恳谈李的微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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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尔克《秋日》

“谁此时没有房子,

就不必建造,

谁此时孤独,

就永远孤独,

就醒来,

读书,

写长长的信,

在林荫路上不停地,

徘徊,

落叶纷飞。”

——里尔克《秋日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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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仙们,纳西索斯,隐性自恋者

弗洛伊德把自恋比作睡觉或生病的人,这时候,“人把全部情感投注从外界撤回,投注在自己身上。”

他们表面看起来安静、内敛、谦逊、纯真,给人一种完美无缺的感觉。但内心却是自大、敏感、偏执的,永远有一种自恋者的幻想。认为自己被低估、忽视,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。

就像尼采曾经陶醉地说:“我是太阳,不知道索取,只知道给予。”

 看似先把自己划分为异类,但暗含不动声色的释放优越。那种与生俱来的伟大和自恋,是时刻少不了旁敲侧击的贬损的。

“她的确显得和外界格格不入,一切多余的情感仿佛于她都是无关紧要的,因为她只爱她自己。”

譬如伊在一张递来的纸条上坦白地揭露道——你的眼里写着:为什么你们都不如我,却照样比我过得好。

——你不需要反驳,不需要针砭,更不需要排斥异己,觉得没必要表态不是怠懒,而是另一种程度的傲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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嗜爱色相癫迷

有一回在陌生场合碰到熟人,猝不及防,对方饶有兴致地问我在读什么书,我当时捧着的是一本诸如《民国群芳谱》之类的图鉴,俗艳的封面设计,劣质的内容排版,不必问,其实已昭然若揭。


倒也不窘,毕竟我还坦然承认过自己最喜爱的读物其实是菜谱(第一次在张爱玲的《天才梦》里读到类似的片段,她写自己读《聊斋志异》和巴黎时装杂志,就为那些有吸引力的字眼儿——简直忽逢知己的惊噎狂喜)。


对啊,就是那些字眼。我统统认作“色相”。


怡红快绿绮霞堆烟琳琅过眼,奇情轶闻异端怪谈处处留心。愈是工巧瑰艳,其实愈不入流。可偏偏有人喜欢,就好比去舔刀俎沾上的诱人血污——像我这样追慕淋漓腥气迷途难返的人,不是苍蝇又是什么?


喜欢意象,喜欢不厌其烦的堆砌,甚至喜欢略嫌造作的一长串揉杂的翻译腔,记得张炎批吴梦窗词“如七宝楼台,眩人眼目,碎拆下来,不成片段。”可是说到底,七宝楼台,谁许你碎拆了看?


于是我读李碧华,读苏童,以及晋江上某个不知名的网文作者,很多时候我往往会忽略这些作品中是否有三观不正之虞,只是单纯浮光掠影地捡漏色相,那样多斑驳陆离的字块,如飓风,如火焰,在眼底聚成蝴蝶美丽的鳞翅。


我一个都记不住,其实也压根没必要记得,饮鸩止渴的快感,只在于一瞬间的眩晕与满足。


其实也知道很多人的不屑——长于文字虽好,可淫于文字却万万不能。我本人就至今仍不免堆砌的毛病,因为根本遏制不住自己对色相的痴迷。每每痛陈己过,改不了却是致命的事实,于是开始有意识地减少输出——不想等有一天彻底了悟过后再回头看少年时期的痕迹,有太多的不堪和羞耻。


想起最近读到王朔的《我的千岁寒》有这样一段:

『我再见你,记住,不是青苔,也不是蘑菇,是一片橘子色。五百蜡烛点亮香蕉船,银杏树下躲柿子雨,深秋雨后收割麦田,迎着晚霞采摘向日葵,你想要一只铜哨子,结果得到满河金被子。』


于我而言,最大的妙处便是不用深究其中奥义,我就是喜欢那字里行间的明晃晃和亮堂堂,我看到的就是一派橘子色的晴朗辉煌,是未经霜的飒飒秋声,余响人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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